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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跪在面前的盖嘉运,李健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之前的尊敬荡然无存。
“盖少师要孤悬崖勒马?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开弓已无回头箭,无论成败,孤今天都要放手一搏!”
李健的脸上写满了张狂,对盖嘉运方才所言嗤之以鼻。
“你说父皇完美,你说他是千古一帝?但在孤看来,他虽然有所作为,但却刻薄寡恩,甚至是穷兵黩武!
他把皇祖父囚禁在太安宫,逼得皇祖父疯癫成疾,这是不孝!他逼死功臣王忠嗣,这是不仁!
他从全国征兵,到处攻打邻国,导致无数将士战死异国他乡,这是不义!
这样一个不孝、不仁、不义的皇帝,孤今日就要取代他,孤这是顺天应命!”
李健这番话好似晴天霹雳,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吓得他们面色大变,噤若寒蝉。
“太子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的父亲?”
盖嘉运从地上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太子,“殿下若执意谋反,那便先杀了老臣吧!老臣受太上皇与圣人厚恩,绝不会附逆!老臣这双眼睛,不忍看大唐社稷毁于一旦啊!”
大殿内一片死寂,除了盖嘉运大声反对之外,其他人俱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每个人都知道,现在到了站队的时候,一步踏错,就是身首异处……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李健身后,腰悬佩剑的太子詹事陈玄礼大步走了出来指着盖嘉运的鼻子叱骂。
“盖嘉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老匹夫!”
“你满口仁义道德,满口忠君爱国,你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一个小小的校尉提拔到安西大都护的高位的吗?”
“是太上皇!是还在太安宫受苦的太上皇!”
陈玄礼环视众人,大声吼道:“诸位……我们今日起事,不仅仅是为了把太子推上皇位,拨乱反正。
更是为了把遭到那昏君软禁,受尽折磨的太上皇从太安宫里救出来,这是为国尽忠,不是谋反!”
话毕,陈玄礼再次转头死死盯着盖嘉运,眼中杀机毕露:“盖嘉运,今日这场政变,是为了救你的恩主太上皇。你若是不参与,那就是忘恩负义,只有死路一条!”
“哈哈……”
盖嘉运抚须大笑,挺直了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脊梁,用掷地有声的声音回怼陈玄礼。
“陈玄礼,你这个逆贼不必拿太上皇来压我。太上皇对我恩重如山,我盖嘉运没齿不忘。
老夫是太上皇的臣子,更是大唐的臣子!
我效忠的是大唐社稷,考虑的是天下苍生!
如今的圣人,就算私德有亏,但他对大唐有再造之功!
他平定安史之乱,开疆拓土,让我大唐威加海内!这是不争的事实……”
“为了私恩而废公义,为了夺位而乱天下,引狼入室,血流成河,这不是救太上皇,这是在毁大唐的基业!太上皇若神智清醒,也绝不会答应你们这么做!”
盖嘉运直视着陈玄礼腰间佩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盖嘉运生是大唐臣子,死是大唐鬼魂!今日就算死,也绝不会从贼谋反!”
“我看你这老匹夫是找死!”陈玄礼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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