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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求岛西南方向,茫茫大海。
海风呼啸,卷起层层叠叠的白色浪花,拍打着那些在波涛中艰难前行的船只。
二十多艘破旧不堪的战船,如同丧家之犬,在汹涌的海面上狼狈逃窜。
这些船只大部分都是叛军临时搜集的民船,长久的风吹日晒和海水侵蚀,早已变得斑驳陆离,船帆上打满了补丁,甚至有些地方还露着窟窿,就像这支残军一样,苟延残喘。
为首的一艘大船上,崔乾佑提剑站在甲板上。
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一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既有逃出生天的狂喜,又有对身后追兵的恐惧。
“加快速度,再快点!”
崔乾佑转过身,对着那群正在拼命划桨的水手嘶吼,“谁敢偷懒,老子把他扔下去喂鱼,你们也不想死在唐军的刀下吧?”
水手们俱都赤裸着上身,汗水顺着脊背流淌下来,一个个咬着牙齿奋力摇桨。
“晋王,后面有唐军追上来了!”
船尾的哨兵扯着嗓子大声示警。
崔乾佑急忙走到船尾眺望,只见北方的海平面上,数十个黑点正在逐渐变大。
那是大唐水师的战旗,正是来瑱率领的战船,从侧方追上来包抄,意在全歼叛军。
“加快速度,快划!”
崔乾佑咬牙切齿的下令,眸子里充满了担忧。
虽然双方还有一段距离,但唐军的战船明显比他的破船快得多,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被追上。
“晋王,这可如何是好?”旁边的军师惊慌失措地询问。
“你是军师,你问我?”
崔乾佑咬牙切齿的啐了一口唾沫,“拿着鞭子让船夫拼命摇橹,不想死就给我拼命逃!”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起了西南风。
叛军的船只与唐军的战船全部进入了逆风的状态。
“他娘的,竟然逆风了?”
来瑱站在为首大船的甲板上,黑着脸破口大骂,“贼老天,真是不长眼!”
唐军为了追求速度,将所有战船的风帆全部拉满。
此刻风向突变,巨大的风帆反而成了最大的阻力。
狂风鼓满了帆面,不仅没有推动船只前进,反而将船头死死地顶住,有些船只甚至在原地打转,大有倾覆的危险。
“快把船帆降下来!”来瑱气急败坏地大吼。
水手们手忙脚乱地去解缆绳,拉扯帆布。
但在狂风中,那些沉重的帆布如同发怒的巨兽,根本不听使唤。
等到好不容易把帆降下来,改为桨划时,速度已经慢了一大截。
反观前方的叛军船队,因为船小帆破,受风面积反而小。
再加上那些水手为了活命,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竟然硬生生地顶着风浪,一点点拉开了距离。
看着叛军的船只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小黑点,来瑱气得暴跳如雷,一把抽出腰刀狠狠地砍在船舷上,木屑纷飞。
“传令下去,所有人轮流划桨,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崔乾佑那个狗贼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唐军战船,崔乾佑露出得意的笑容:“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张开双臂迎着西南风,仿佛在拥抱新生的希望:“老天爷都在帮我,这风起得好、起得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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