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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据一方?”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李健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怔怔地看着韦坚,只见他那双狡黠的眸子中闪烁着一种老谋深算的精光。
是啊,为什么自己从未想过这条路?
一直以来,他的思维都局限在长安这座巨大的牢笼之中。
成功,便登基为帝,君临天下。
失败便身败名裂,化为尘土!
他从未想过,在这片广袤的大唐疆域上,除了长安的皇位,或许还有另一片可以苟延残喘的天地。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长满了李健的大脑。
“退路?”李健喃喃自语,“可是……天下之大,何处可为孤之退路?”
他下意识地起身踱步,脑海中飞速地盘点着大唐的边镇势力。
“安西的哥舒翰、高仙芝皆是沙场宿将,对父皇忠心耿耿,绝无可能为了孤背叛朝廷!”
“卫藏大都护颜真卿,乃是当世大儒,忠义刻入骨髓。蒙古大都护高适,文人领兵,深受皇恩。此二人皆是父皇一手提拔,视父皇为知遇之恩主,更不可能!”
“父皇如今正在新罗坐镇,李光弼与郭子仪二人就在他眼皮底下,更是想都不用想。
唯一有些希望的,或许是那个白孝德,但他如今也在新罗军中,人微言轻,处处受到李光弼的掣肘,根本没有拥立孤的本钱和机会……”
李健将所有可能的对象一一剖析,又一一否决,最后颓然地坐下,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迅速黯淡下去。
“看来……是孤想得太简单了!”
李健苦笑,“这天下终究是父皇的天下,那些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又有谁会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废太子,去得罪一个如日中天的马上皇帝?”
韦坚静静地听着他的分析,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李健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殿下所虑,皆在情理之中。”
韦坚缓缓放下茶盏,声音平稳而有力,“但殿下似乎忽略了一个人。”
“谁?”李健猛地抬起头。
“征南大元帅,仆固怀恩。”
“仆固怀恩?”
李健闻言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失望之色,“韦尚书您说笑了,仆固怀恩乃是铁勒出身,早年便追随父皇于北庭,是父皇最信任的胡将之一。
他能有今日的地位,全凭父皇一手提拔。要说忠心,他恐怕不在哥舒翰之下,又怎么可能为了孤这个废太子谋反……”
“此一时,彼一时也!”
韦坚打断了李健的话,双眸闪烁着一丝洞察人心的光芒。
“殿下可知,仆固怀恩为了尽快平定南方诸国,收拢人心,私自做主让他的两个儿子分别迎娶了真腊国的公主,以及骠国的公主为妻?”
“竟有此事?”李健大吃一惊。
边将与藩邦结姻,历来是朝廷大忌,这几乎等同于私下结盟,有不臣之心。
“此事千真万确!”
韦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更要命的是,仆固怀恩并未将此事上报朝廷,而是选择了先斩后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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