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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之中,白、卫二人与崔宁推杯换盏,表面上相谈甚欢,实际上各怀心思。
听了白孝德口无遮拦的话,卫伯玉急忙开口劝阻:“孝德兄,你喝多了,休要口无遮拦,你这话传到陛下的耳朵里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崔宁捻须微笑:“无妨、无妨,白将军也是心直口快,我知道他与冯翊郡王感情深厚,心中难过,抱怨几句也可以理解。”
“好啊,崔侍郎真是通情达理!”白孝德起身敬酒,“末将敬你!”
“干了!”
崔宁与白孝德碰杯,一饮而尽,继续不动声色地试探。
“陛下出征的时候想要携带郡王随行,谁知道他那坐骑突然马失前蹄,将他掀翻马下,不幸摔伤了胳膊。
若是有冯翊郡王随军出战,又怎会让史思明逞威?说不定此刻早就拿下平壤城了。
论用兵能力,冯翊郡王远胜李光弼!
陛下这次派本官来前线,除了犒赏白将军及麾下将士,也是想听听白将军对李光弼的看法。
请将军如实相告,本官回去之后,定当如实禀报陛下!”
“真的?”
白孝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动着酒杯说道,“崔侍郎,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平壤城其实不难打,难的是有人不想让咱们打下来。
李光弼为了让他的嫡系建功,总是让我们这些王忠嗣旧部当偏师,干些打扫战场、挖坑设伏的事情,若是陛下肯把这北线的指挥权交给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我白孝德敢立军令状,半月之内,必破平壤!”
崔宁心中暗自冷笑,这家伙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这番话不仅是对李光弼的不满,更暴露了夺权的野心。
一个不仅怨恨朝廷,还妄图染指最高指挥权的将领,若是没有勾结外敌的念头,怎敢如此狂妄?
更重要的是,白孝德刚才提到“有人不想让咱们打下来”,这话听着像是抱怨,实则是在掩饰他的心虚。由此可见,去年椒山粮仓被烧,这家伙的嫌疑很大!
“白将军的雄心壮志,本官佩服!”
崔宁起身告辞:“本官定会把将军的话带给陛下,今日酒足饭饱,本官就不叨扰了,还得尽快返回熊津城复命。”
白孝德也没挽留,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既然崔侍郎吃饱了,那末将也就不挽留了,一路顺风!”
白孝德将崔宁送出辕门,看着崔宁一行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狠。
回到帅帐,白孝德捻着下巴道:“伯玉啊,这姓崔的来者不善啊,他刚才那些话,似乎在试探我。”
“那你还口无遮拦?”卫伯玉不满地抱怨一句。
白孝德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猛灌一口,自信十足的说道:“多半有人在皇帝面前诬陷我,我若越谨慎,说不定皇帝更怀疑我。
我现在口无遮拦、居功自傲,说不定皇帝就打消了对我的怀疑。
正所谓做贼心虚,若是做了坏事肯定唯唯诺诺,哪会像我这样满腹牢骚?
放心吧,没人抓住咱们的证据,就算怀疑,他们也拿我没办法!
再说了这李光弼手下,六成的兵力是咱们昔日的河北兵,都是王忠嗣拉起来的队伍,没有证据,我就不信李瑛敢杀我?”
卫伯玉叹息一声:“还是要谨言慎行啊,陛下神威莫测,连郡王都不是对手,你我这点小心思,想要瞒过陛下的眼睛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
离开白孝德大营,崔宁又来到李光弼营中辞别。
“下官就此返回熊津,向陛下复命去了!”
李光弼却并未回礼,反而伸手拦住了崔宁,那张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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