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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里奇手插在西装口袋里,低声笑:“不是,是小红帽。”
“幸好我不是狼外婆!”
沙德一边说着一边拉开门做贼似的赶紧把对方放进来,而后用重新光速锁上,靠着门安心地叹了口气。他晚上喝了一点香槟,刚刚又在这儿躺了一会儿,现在被定型喷雾固定好的头发又有点乱了,散在他年轻的眉眼前,颧骨泛着红,嘴唇也通红,眼睛水雾雾的,衬衫也没扣好,倒是神奇得很,还是漂亮地扎在裤子里没滑出来。
莫德里奇看了他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可对面就是镜子,从里面依然可以看到沙德,他又顿住了。
“你感觉还好吗?”
他轻声问道。
最近他对沙德都有点过于小心翼翼的,这其实和他们之前的关系不大一样,沙德都有点委屈了,就像皮痒的小狗一天不挨骂不挨揪揪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似的:
“妈咪怎么和我这么生分的……”
莫德里奇感觉这对话莫名有点熟悉。好像也是颁奖典礼,也是在化妆间,好像也是对方在沙发上,好像沙德也在抱怨“妈咪不喜欢我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鱼鱼会如此难养,小孩子都没这么难搞。莫德里奇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又好像有种甜蜜,又有种沉甸甸的难捱和酸楚。
还要我和你怎么亲密呢?
我们可以那么亲密吗?
我又不是真的妈咪。
说穿了我就是你的队友,朋友,最多就是个好队长嘛。
这让他没有坐到沙发上,只是依然把手放在口袋里,轻轻叹了口气:
“那要我怎么样呢?告诉我,沙德。”
沙德从前是不知道的,但他现在却模模糊糊有点明白了,毕竟都谈过两段恋爱了,再迟钝也能找到一点暧昧的神经。可是捕捉到这种模糊的爱恋渴望时,他第一反应却是胆怯,有点被吓到了。
不管是库尔图瓦还是芒特,他们都是先喜欢他的。初恋结束时沙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该如何回应喜爱,第二段恋情中他做得不错,但他从来都不懂主动喜欢上一个人时该如何靠近,他本能地害怕把对方吓跑,就好像小狗会紧绷着看小蝴蝶一样。
但他同时,又无法克制想要凝视和靠近的渴望。
他甚至有点搞不清这是不是喜欢了,在沙德的设想和经验中,喜欢应该是一种非常温柔、非常轻飘飘、非常甜蜜、完全正面的感觉,只有在分手时才会伤心难过,但他想到莫德里奇时,经常会产生一些坏念头。
有时是自卑,他会感觉自己是不是长得太高了,大家都说男人只喜欢比自己矮的类型,遇到比自己高的就不想谈恋爱了。沙德仔细一想,也觉得在他的内心深处,比他矮一点点的芒特确实比比他高很多的库尔图瓦可爱多了,后者常常在大半夜因为影子过于巨大而吓到他。
他大受打击,站在镜子前感觉自己粗粗笨笨的,差点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有时是嫉妒,比如啦墨水,哪怕对方坐拥娇妻生三儿家庭幸福,沙德还是会嫉妒他和莫德里奇好像真的是非常非常好、对彼此很重要的朋友。
乔尔卢卡他也会嫉妒,甚至拉基蒂奇都会有一点点。
他嫉妒他们都比自己年长,比自己更早认识莫德里奇,嫉妒他们好像都更成熟,更懂得如何去爱,而他却只能靠着叫莫德里奇妈咪来感觉自己是特别的,毕竟对方确实没小孩,有了也是爹,全世界只给他一个人当妈咪。
但这种特别也没有非常特别,因为莫德里奇也很关照队伍里别的队友,沙德很确幸,如果队里再加入小年轻,对方会像关心自己一样关心他们的。
真难过。
沙德一点都不喜欢嫉妒和自卑的自己,可是他就是无法克制类似的感情从身体的最深处冒出来,而且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缓和掉它们。
在莫德里奇面前,沙德总是能理直气壮地、直白地、大胆索要喜欢的,可这一会儿他却有点退缩了,他担心莫德里奇觉得他很讨厌,或者在拒绝他后立刻和他避嫌,那他就连住在对方家里都不可以了。
“我……对不起。”他垂下头,难过地说:“别生气,妈咪,别生气。”
莫德里奇没有生气,他是心疼沙德,知道最近对他来说不容易,所以一直试图更温柔些。对方总是会毫无芥蒂向他坦露最脆弱模样的,莫德里奇愿意他继续撒娇和无理取闹,愿意他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做妈咪固然痛苦,可连妈咪都当不了却更心酸。他有点意外沙德的反应,当下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不够好,于是单膝跪了下来,轻轻摸了摸沙德的脸:
“怎么了,我没有生气……别难过。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我没有和你生分。我在这里,沙德,你需要的时候,随时都会陪着你……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你要告诉我,知不知道?不可以做锯嘴小笨蛋。”
被骂是小笨蛋,沙德又感觉他们亲昵起来了,眼圈都有点红了,伸出手搂住莫德里奇的脖颈,小心地问:“笨蛋会有人喜欢吗?”
沙德太笨了,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笨蛋太笨了,才以为没人喜欢。
莫德里奇摸了摸他的头发,闭上眼睛:“别告诉我又要谈男朋友……”
妈咪这么抗拒我谈男朋友,我怎么和他谈恋爱啊!
沙德沮丧地哼了一声,气鼓鼓地拿牙齿磨他的衣服:“才没有呢!”
他这股子幼稚劲让莫德里奇情不自禁笑出来了:“好啊,你立刻就开始和我发脾气是吧!哪里来的坏小狗乱咬人,看我好好地教育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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