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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百岁锁可不是谁都能送的。”
“这锁只能有两个来处。一个是爹娘给买,也就是你和王家的去买。另一个就是亲友集钱给打。”
“而据说这个亲友集钱打的锁才更灵验。”
“所以,这回我们族里人便商量照城里的风俗,一家出一串‘百岁钱’给你,你拿了这些钱后去城里银铺给贵中打个‘百岁锁’,然后给贵中日常戴着辟邪……”
红枣前世在媒体见到过各种“集资”,比如集资办学、集资建房、集资投彩票、集资建电梯,可谓是林林总总,保罗万象。
红枣还是头回听说给小孩打个长命锁还得是要集资才灵验的,一时间也是叹为观止,佩服这世人民的走礼智慧。
不过,红枣转念便忍不住吐槽:虽说礼轻情意重,但就因为自己送的礼轻了,便诋毁人家送的重礼不好——她爷这行径可着实够小人的!
何况,这里的人家还就只有三家——她大姑家、她大舅家和她婆家!
当然,她爷的话一准不是针对她婆家——谢家就在城里,从一向爱送金项圈和金锁的婆婆这回只给了她一匣子手镯脚镯看,没准城里还真有这个百日礼不能随便送锁的风俗,但由此,才更让人恶心。
俗话说“不知者不怪”,无论她大姑家还是大舅家都远离雉水城,如何能知道城里这个风俗?
而她爷,深怕旁人不知道的还故意拿话给点出来,简直是司马昭之心,其心可诛!
所以,红枣握拳:今儿她姑和她大舅要真是送了百岁锁,她少不得要帮他们给怼回去。
她不能让她姑和她大舅花了钱,还受气!
“嗤——,”闻言李桃花忍不住嗤笑:她后娘舍不得掏钱给她大侄子办百日礼就罢了,她爹竟然信她晚娘的话踩舍得给她大侄子花钱的人,说买的锁不灵——她爹还能再更听她晚娘的话一点吗?
听到李桃花肆无忌惮的嘲笑,于氏的眉毛连抬都没抬一下。
集百岁钱打百岁锁,于氏暗想:确实是城里风俗,任李桃花说到天边去她也不怕!
李满囤瞪他妹李桃花一眼,笑道:“爹,城里还有这个风俗?我竟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我日常不大进城,不比满仓每天进城,知道城里消息。”
“这城里人既然认为百岁锁得这样做才灵验,而咱们族人又都愿意帮我儿子凑份子,那我就给贵中照打一个百岁锁好了,图个好寓意!”
李满囤不傻,他当然知道满仓这个主意后的用意。但强扭的瓜不甜——他现家大业大的也不在乎李满仓多出的几百钱。
横竖人情都是有来有往,往后族里的百日人情他都这样走就是了,没必要搁儿子的的好日子里计较,自己给自己添堵。
何况无论他大舅兄王石头还是他妹桃花这回送的都不是锁,而亲家若是送了锁,就好看了——亲家就是城里人,满仓还能比亲家更知道城里风俗?
简直是自打脸!
“嗯!”
眼见李满囤肯听自己的话,李高地自觉在族人前又涨了不少面子,高兴得眼睛都笑开了花。
如李高地所言,后续李满仓、李满园、李丰收、李满陇、李贵银等都是一家给送了一串钱——李满囤整收了七串钱。
王石头是个纯朴人。他因每回进城都在桂庄留宿叨扰的缘故,这回送的是个二两的银饭碗。
“这个碗,”王石头把装着银碗的匣子递给李满囤:“摔不破,而且不似竹碗子和木头碗一样会长霉。等1贵中大些给他吃饭用。”
想想,王石头又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串钱来说道:“妹夫,刚你爹说的那个百岁钱打百岁锁的事,我这个做舅舅的也给贵中凑一份!”
只出了项圈的李高地……
只出了百岁钱的李满仓……
早知此事不妥但拗不过其他人的李贵林……
李桃花推推丈夫陈龙,示意他现数一百个钱出来……
红枣见状憋笑好悬没憋岔了气。
她大舅山里人纯朴,红枣暗想:没啥花花肠子,但就是这种天然呆打起脸来才更让人没脾气——瞧瞧,她大舅这送礼和集资打锁两不误,掏钱掏得多爽气,多打脸!
谢尚转转眼珠,悄声问显荣:“你带了铜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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