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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九歌听到黎寒光的声音,她本该一掌推开这个登徒子,但感受到他出现的那一瞬,羲九歌竟然生出欢喜。
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脸色越发板着,冷冷说:“你不是在另一间房吗?那位狐鬼娘子对你尽心尽力,你跑到我这里,岂不是浪费了她的心意?”
黎寒光下巴放在羲九歌肩膀上,轻轻笑了声。他偏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你生气了?”
羲九歌脸色越发冷淡:“没有。”
“没有吗?”两人近在咫尺,黎寒光眼睛黑润清凌,丝丝密密勾着人,“我还以为你不高兴了。”
羲九歌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不正常。她并不喜欢天界那些排场,如今能自由行动,她应该感觉到轻松才是。可是她看到狐鬼暗暗挤掉她,陪着黎寒光去房间时,她却觉得不高兴。
或许并不是因为狐鬼冷落她,而是因为黎寒光走时,没有回头。
她早已习惯了黎寒光无论做什么都将她放在第一位,无论去哪里都关注着她,哪怕她很少理会,可是,这些偏爱实实在在告诉她,她是不同的。
男女之爱和亲情、友情最大的区别在于占有欲,在人间可以说因为她没有记忆,但如今她已经恢复,为何还会有这种不理智的波动?
黎寒光见她不回答,暗暗勾唇笑了笑,越发紧地抱住她,说:“那个女子是狐鬼,如何复活狐妖肯定她们最清楚,所以我多问了两句话,到地方后就让她走了。但是那个房间太阴森了,我怕鬼,不敢住,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羲九歌凉凉说:“你怕鬼?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鬼怕你还差不多吧。”
“真的。”黎寒光真诚说道,“我修习寒性功法,最容易招惹这些阴祟之物了,万一在睡梦中被人害了怎么办。神女体内有真火,天生克制邪物,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睡着。”
这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羲九歌受不了这种明明他自己最危险却偏要装柔弱的绿茶,她拂开他的手,正容道:“别闹。”
羲九歌只是轻轻一碰,黎寒光竟然被推倒了,弱不禁风地摔在床榻上。羲九歌手停在半空,心中十分无语。
黎寒光躺在羲九歌床上,只恨自己恢复了法力,无法像凡间一样因为阴气过重而晕倒。黎寒光勾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倒向自己:“神女以拯救苍生为己任,我亦是苍生,不如先救我?”
有些人就是有能耐明明是自己躺倒的,却能表现的像被别人推倒一样。羲九歌无奈地支住身体,垂眸看着身下人,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黎寒光差点脱口而出想睡你,他险险悬崖勒马,换上一脸认真,说:“这两个房间隔太远了,我怕万一发生什么照应不及,我们最好待在一起。”
黎寒光眼眸漆黑,容色胜雪,这样专注盯着人时很有蛊惑性,羲九歌被他磨得没脾气了,自暴自弃道:“好吧,但我要修炼。”
黎寒光乖巧地放开她的手,挪到里面,端端正正侧躺着看她:“好,你修炼吧,我不打扰你。”
他表现的太过规矩,羲九歌挑不出毛病,只有由他去。黎寒光成功躺到羲九歌的床上,心里暗暗笑了声,勾掉爬床这一项,开始铺垫下一步。
天知道当他发现狐鬼给他们安排了一头一尾远远隔开的两间房时,黎寒光有多高兴。如果是相邻的房间,黎寒光没有任何理由留下过夜,但如果房间相隔甚远,他就能以担心安全为由,堂而皇之赖下了。
凡事一旦开了头,后面就会变成默认。今夜两人同住,那至少整个幽都之行都会如此。同吃同住久了,同床还远吗?
羲九歌闭上眼睛修炼,没想到黎寒光躺下后竟然真的乖乖睡觉,没有再闹幺蛾子。她听着身后人清浅均匀的呼吸,心中不自觉走神。
她想到天界根深蒂固的血统观念,想到西王母告诫她的话。凡间谢玖兮和萧子铎都是世家,在一起尚且要经历千难万险,而天界的偏见更大。神魔相恋不容于世,她名声有多大,和黎寒光在一起后,要面对的非议就有多汹涌。
这些她可以不在乎,可是她的婚姻不只是她个人意志,还关系着局势。如果她和姬少虞退婚,转头却和黎寒光相恋,恐怕会彻底得罪北天宫;金天王一直想继承黄帝权柄,想必也不会坐视玄帝的后代得到助力。
五位天帝转眼就得罪了两位,她重回过去就是为了阻止战争,难道还要走到前世兵戎相见、三界混战的局面吗?
何况,西王母为什么说如果她动情,会危及性命呢?如果只是为了阻止她和黎寒光就说这么狠的话,似乎也没有必要。
羲九歌心里想着今后的事,实在没有心思修炼。她静不下心,索性放弃了,收起手问:“你从狐鬼那里问到什么了?”
黎寒光认真看着羲九歌的背影,哪怕背对着他,她的身姿也无比好看。黎寒光流连在她修长优美的脖颈线,心不在焉回道:“她说没听说过复活狐妖的方法,但她已经答应,明日去和同族打听。”
羲九歌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她拿出一个瓶子,感受到里面日渐虚弱的瑶姬神魂,心里止不住冒火:“都怪阮钰。那日只是把他赶出昆仑,实在太便宜他了。”
黎寒光捞起她的手,揉捏着她玉一般细腻柔软的指尖,心猿意马道:“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将他杀了就好了。”
羲九歌气急时也曾动过这种念头,她作为明净神女,想杀一个新晋仙人再轻松不过。然而她的理智再一次阻止了她,羲九歌缓缓摇头,说:“他杀妻证道对不起瑶姬,却没有对不起我。若是我仅因为一己喜恶就随意判定他人生死,所作所为和烛鼓何异?此人瑶姬杀得,我却杀不得,还是复活瑶姬后,让她自己抉择吧。”
黎寒光手指钻入羲九歌的指缝中,微微用力,将她拉倒在自己身边。黎寒光抱住她的腰,叹息道:“你还是太光明磊落了。他们教你仁义道德,可是,他们自己都做不到。”
“他们做不到是他们的事,我明知不可还为之,是我自己的事。”羲九歌被黎寒光拖到床上后也懒得挣扎了,她目光虚虚盯着床帐,道,“话虽如此,如果看到那个人过得遂意,我还是不甘心。”
黎寒光漫不经心说:“仙在天界无非两个去处,你公开说不欢迎他,西方天界定再无他容身之地,他能去的只剩下东方道场。”
这也是羲九歌担心的,她虽然厌恶阮钰行径,但仅看实力,阮钰还算可圈可点。她叹气道:“东皇太一素来清心寡欲,神秘避世,从不参与外界纷争。如果他看中阮钰才能,将其收入门下,我也没什么办法。”
黎寒光似乎低低笑了声,他抱紧她腰肢,将下巴埋入她颈窝,低不可闻说了句:“不会的。”
羲九歌挑眉,抬头看他:“为什么?”
“没为什么,猜的。”黎寒光已经闭上眼睛,他伸手覆住羲九歌的眼,说,“别想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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