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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也说:“是啊,老天还是眷顾我们的。”
宗政?看着他们,笑着说:“好了,既然剧本还在,我们就赶紧回去,把能辨认的字迹先抄下来。然后再一点点回忆,把缺失的部分补全。”
他们拿着烧焦的笔记本匆匆回到忘忧茶馆,八仙桌上很快铺满了宣纸和笔墨。宗政?找来了透明胶带和塑封袋,小心翼翼地将蜷曲的纸页抚平,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碎那些脆弱的字迹。不知乘月握着钢笔,逐字辨认着焦黑边缘下的文字,偶尔遇到模糊不清的地方,李伯和老陈就凑过来,凭着记忆轻声回忆。
“这里应该是‘我对不起家里的娃’,当年我写这句时,手都在抖。”李伯指着一处被烟熏得发黑的段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老陈点点头,补充道:“对,后面还有‘但我不后悔帮那些老伙计’,那时候咱们虽然蹲在号子里,心里却亮堂得很。”
窗外的槐树叶随着晚风轻轻晃动,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给烧焦的笔记本镀上了一层银辉。不知乘月笔下的字迹越来越快,偶尔抬头时,能看到宗政?正用手机仔细拍摄每一页残稿,说是留作备份,以防再出意外。茶馆里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三人偶尔的低语,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对话。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第一缕阳光照进茶馆时,他们已经整理出了大半剧本。李伯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祁红茶喝了一口,突然笑了:“想当年在狱里,哪敢想有一天能坐在这么亮堂的地方,和这么多人一起琢磨咱们自己的故事。”老陈也笑了,伸手拍了拍李伯的胳膊:“可不是嘛,那时候咱们最大的念想,就是出来后能给那些老工人道个歉,现在不仅道歉了,还能帮上忙,值了。”
不知乘月放下钢笔,伸了个懒腰,眼里满是笑意:“等咱们把剧本补全,就再演一场,这次咱们去工厂的礼堂演,让那些老伙计们都来看。”宗政?点点头,补充道:“我已经联系了之前的舞美设计师,道具可以重新做,而且这次咱们多做几份备份,分别放在茶馆和话剧团的保险柜里,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日子,茶馆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老茶客们听说剧本失而复得,纷纷带着自家的笔墨纸砚来帮忙,有的帮着抄录文字,有的则坐在一旁,听李伯和老陈讲当年的故事,偶尔还能补充一两句细节。有个当年在工厂食堂做饭的张婶,还特意带来了自己腌制的咸菜,说要让他们补补身子,就像当年给厂里的工人送饭一样。
半个月后,《茶根人生》的剧本终于完全复原,甚至比之前更加丰满。不知乘月带着团队再次开始排练,这次李伯和老陈也加入了进来,偶尔会亲自上台指导演员,告诉他们当年的心情是怎样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要到位。宗政?则忙着联系工厂的礼堂,还特意在门口挂了横幅,上面写着“致那些年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演出那天,工厂礼堂里挤满了人,除了来看话剧的观众,还有很多当年的老工人,他们大多头发花白,拄着拐杖,却早早地就来了,坐在第一排,眼神里满是期待。当话剧演到李伯和老陈为了给工人发工资而挪用公款时,台下没有指责的声音,只有轻轻的叹息;当演到他们出狱后打零工、捡废品,一点点攒钱想弥补过错时,台下的老人们纷纷擦起了眼泪。
演出结束后,李伯和老陈再次走上舞台,这次,台下的老工人们纷纷站起来,鼓起了掌,掌声比上次在剧场里还要热烈。当年的工会主席王大爷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账本,声音哽咽地说:“建国,卫东,当年你们挪用的那笔钱,后来工厂效益好了,已经补上了,你们不用再愧疚了。这些年,我们都知道你们不容易。”
李伯和老陈看着王大爷,又看了看台下的老伙计们,突然就红了眼眶。他们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不知乘月走上台,拿着新筹集到的捐款,笑着说:“这次的捐款,我们会用来给工厂的老人们建一个活动室,里面放些桌椅和书籍,让大家平时能聚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连礼堂外的槐树上,都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为他们欢呼。
后来,《茶根人生》又在全市演了很多场,每场都座无虚席。李伯和老陈也成了茶馆的“常客编剧”,每天都会来茶馆坐着,喝着祁红茶,和来往的茶客聊天,偶尔还会把听到的故事记下来,说要写一个新的剧本。不知乘月也经常来,有时候会带话剧团的演员来体验生活,有时候就只是坐在窗边,喝着茶,看着茶馆里的人来人往。
宗政?依旧每天擦拭着那方醒木,只是现在,醒木上除了“茶根人生”四个字,似乎又多了几分温暖的气息。每当有新的茶客来,他总会笑着说:“来壶祁红吧,咱们这的茶,喝着有故事的味道。”
而那本烧焦的笔记本,被宗政?装裱起来,挂在了茶馆的墙上,旁边还贴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李伯、老陈、不知乘月和他站在茶馆的八仙桌旁,笑得格外灿烂,窗外的槐花瓣落在他们的肩头,像是撒下的一地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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